梨树开花
爷爷爱小武,经常抱着襁褓中的他到处转,小武除了和爸爸、妈妈亲近外,就是和爷爷最亲近了。奶奶嫉妒得要死,说,死老头子,就你是小武的亲人,奶奶就不是。奶奶说着,脸上是一脸的灿烂。 慢慢地,小武学会走路了,爷爷带他在家中转;慢慢地,爷爷带着他学说话,学叫爷爷、奶奶、爸爸、妈妈。还教他说,梨花开,梨花白。小武就咿咿呀呀地学起来,小武学会说话了。 小武5岁了,能到处玩耍了。爷爷走到哪里,就把他带到哪里。小武也乐意跟着爷爷,是爷爷的“跟屁虫”。 爷爷喜欢在村子里到处转转,特别是喜欢去村子南边的梨园里看看。梨园到家的距离不太远,走上三五分钟就到了。爷爷不去较远的地方,因为小武走不动。 眼下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,梨园的梨花开得茂盛。爷爷就拉着小武的手,慢慢地向梨园走去。 公园里梨花正在绽放,一片洁白,如雪花一样美丽极了。小武看得聚精会神。爷爷说,梨花白,梨花美,小武也说,梨花白,梨花美。小武用小手指着梨花,爷爷,梨花美。爷爷笑得胡子直打颤。 小武6岁那年,爷爷有病了。爷爷不能带他到处转了,躺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。小武围着爷爷的床转,和爷爷说话。 在梨花盛开的季节里,爷爷走了,走得很安详。一家人悲痛万分,小武也哭得梨花带雨。小武走到爷爷的遗像前。跪在爷爷跟前,给爷爷磕头,抽泣着断断续续喊道:爷爷……爷爷,梨花开了。梨花开,梨花白,梨花美…… (原载2023年《湘乡文学》第五期)
收麦
布谷鸟叫了。麦子熟了。 槐树村的天气变化无常,前几天晴空万里,现在乌云滚滚,紧接着雷鸣电闪,大雨倾盆。 哗哗!哗哗! 一场大雨连着一场大雨。大柱和妻子手擎雨伞,望着金黄的麦子,又抬头望望天,摇头叹气。 大柱仰天长叹,天呢,不要下雨了! 雨水顺着夫妻两人的脸颊往下淌,妻子无可奈何地望着天,叹息。 麦子丰收在望,然而,雨水露出狰狞的面目,在空中跳舞;妻子的叹息中有惶恐和迷茫,大雨发出一阵“冷笑”,在田野横扫。 夜幕下的村庄,雨水幻化的雾气缠绕在每家每户的上空。屋里,不时传来焦急的叹息。 第二天,天气转晴。大柱对妻子说,天气预报说,三天后还有雨。我们必须在这几天把麦子收割完。妻子脸上露出了希望。 能在泥泞的田里收割麦子的收割机全村就一台,是三胖子的。想到这。夫妻两人又陷入了惶恐不安。 麦子播种的时候,大柱和三胖子因为承包地地界打了一架,三胖子的胳膊被大柱打伤,而大柱的头皮划破。两人半年没有说话。见面绕道而走。现在,三胖子能给咱们割麦子吗? 村民们都往地里赶去,地里传来了收割机的轰鸣。 大柱夫妻赶到承包地,三胖子的收割机正等在地头,见他们来了,说,夏季收麦,争分夺秒,你们快点把口袋准备好。说完,收割机冲进了地里。大柱的妻子激动地大声说,三胖子,谢谢你!喊声被机器的轰鸣声覆盖,三胖子没有听到。 (原载2025年9月6日《天下闪小说》第十期综合文艺)
杏花坳
那年杏花微雨。婉转、舒缓、缥缈的笛声从那片杏林飘出,荡漾在山林中。 那天,春雨淅淅沥沥地下着,微风拂面,杏花盛开。山脚下,杏树旁,她横笛吹曲,眼眸中满是哀怨和思念。 春雨嘀嗒在杏花上,像丽人泪蜿蜒杏树的枝条而下,落在她的身上。一曲思念、哀怨的曲子,吹落一地杏花。 那年杏花微雨,他和她来到了杏花坳,微雨中的杏花,更加晶莹剔透、娇艳,让人有一种怜香惜玉的感觉。他攥住她的手说,一辈子爱她,让她一辈子幸福。她闭上眼睛,幸福的泪水顺着脸颊而下,像水珠在杏花上滚落。 第二天她送他去遥远的山村支教,去时,杏花开得正艳。他和她定下了终身,说好了明年春季杏花开的时候结婚。杏花坳有他们种下的杏树。杏树见证了他们的爱情。 婚期越来越近,她的心涌动着爱的波澜。然而,她收到了他牺牲的消息。为了抢救上学路上的学生,他被垮塌下来的山石砸中。 她的心如万箭钻心,一阵痉挛,几乎昏过去。 她去接他回来了。那天,杏花微雨,她把他接到了杏花坳。那里有他爱的归宿。 他就葬在了杏花坳。 每当杏花微雨,她就到杏花坳,遥望雨中的杏花,吹奏思念的曲子。 霎时,落英缤纷,一地杏花。 (原载2026年第一期《荷花淀闪小说报》)
作者简介:魏怀平,河南洛阳孟津人,洛阳市作家协会会员,孟津区作家协会会员,河南省小小说学会会员。在《微篇文学》《青年作家》《中华少年》《青年文学家》《金山》《老人春秋》《湘乡文学》《家乡》等杂志发表有小小说、闪小说、散文、教学札记;文字散见于多家文学平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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