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班人
虎王最近犯了愁,挠得快成秃头顶。思来想去,寻得一计。 虎大,虎二听父王召见,慌慌忙忙赶到殿前。 “儿啊,父王年事已高,打算归隐山林,颐养天年。” 虎大,虎二一听,立马精神抖擞。 狐狸军师端来两碗麦子,放在哥俩面前。 虎大想,父亲又出什么幺蛾子。 虎二则一副若无其事的样。 “即日起,你们各持一碗麦种出宫,隐居民间,一年后再来见我。”虎王手一挥,虎大,虎二被赶出了宫。 虎大找了块茂密山林住了下来,它用麦种做诱饵,捕食动物生存。一年下来,又肥又壮,山林动物死亡殆尽。 虎二则在一个山洞里定了居,在山坡刨出一块空地,把一半的麦种种在地里,一半留着自己食用。山泉为水,野果裹腹,与山中的小动物打得火热。 一年后,虎大,虎二进宫见父皇。 虎大体形彪悍,双目红光,声如炸雷。 “父王,儿牢记前辈祖训,壮大虎威,用麦种做诱饵,捕食生存,山林的动物无不胆战心惊,就连狮子见儿也退让三分。” 虎王挠头不语。目光转向虎二。 “父王,一年来,儿种了两季小麦,收了好多粮食,分给山上的小动物,结识了许多好朋友。”众大臣交头接耳,纷纷点赞。 虎王加快了挠头的频次。 一道电闪,一声霹雳,天上倒下一盆大雨。森林里,动物们顿时炸开了锅,个个传诵着虎二的美德。 几天后,狐狸军师宣布了虎王圣旨,立虎大为太子。 众大臣百思不得其解。 (原载2021年4月30日美国《明州时报》)
遭遇一场雨
小张搞不懂,龙王爷不知为啥大动肝火,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下了一天一夜,大盆大盆倾泻而下。 听了一夜雨响的小张走出宾馆大门立刻傻了眼,眼前一片汪洋,水浑浊,上面漂着不知哪里游来的各样垃圾物。 肚子咕噜噜叫出声,都怪自己,出门前妻子买好的水果、火腿、鸭蛋、面包、方便面硬生生被丢在家里。 “带这些干吗?到哪都能买。” “俗话说,出门带衣裳,不饿带干粮,多带点东西没害处,不怕一万,就怕万一。” 现在想想,小张后悔得肠子都发青。 说好的早餐,饭店停水停电也熄了火。小张急得就地打转转。 “服务员,拿袋方便面。”幸亏宾馆大厅里有个小卖部,要搁平时,自己懒得扫一眼,此时此刻,成了救命稻草。 一摁手机,小张目瞪口呆,没有网络的手机形同虚设,扫了几次码都扫不上。 服务员手拿方便面瞅他,犹豫不决。 作为讲师的小张四下奔波,已习惯了一部手机走天下。他搜遍全身上下,居然没找到一毛钱。 “没事,您先拿着,等离开时一块算也行。” 接过一包方便面,他感激涕零,只有道谢的份:“谢谢,谢谢!” 填饱肚子,人立马有了精神。 大街上人声嘈杂,他看到冲锋舟、橡皮艇,还有在齐腰深水中来回穿梭的身着迷彩的当兵人。 水渐渐退去,流下一片狼藉。 你是谁?为了谁……小张接起手机。 “喂老公你怎么回事电话打不通微信短信也不回愁死人了你没事吧?”妻子一串连环炮。 “没、没事。”小张怔怔地望着空中无人机发呆,他不知道无人机电池耗完,这座数字化的城市又会变成什么样。 (原载2021年8月5日《中国应急报》)
孝
顺又一次来到故乡,来到那汪熟悉的山泉旁,从车上取下那个透明的十斤水桶,眼里噙着泪水,一舀一舀,把水装满。 湛蓝湛蓝的天空,云朵洁白,像大块大块的棉花糖,随风荡来荡去。 那次,顺偷了家里的五毛钱,买了一朵棉花糖。躲在没人的地方,眯着眼,一点一点舔得正甜,娘忽然而至,他被抓了个正着。自从爹去世后,从来没有打过他的娘,那天发了怒,让你偷,让你不往好处长。娘流着泪,一边训斥,一边挥舞着笤帚疙瘩,打得顺屁股肿了好几天。从此把“偷”牢牢地困在了囚笼里。 回到城市里的家,顺倒出一碗山泉水,温好,放在娘的面前。 娘望着他,眼里含着笑。 大学毕业后,顺留在城市,成了家,立了业。他不放心体弱多病的娘一人在家,就把娘接到了城市。一来方便照顾,二来也方便看病。 刚来,娘畏手畏脚,这里不敢动,那里也不敢动。时间一长,娘闲不住,就抹桌、拖地、洗衣、买菜、做饭,家和超市成了她的两点一线。 那天,娘旧病复发,住进了医院。目光时常望着窗外,似乎有什么心事。 娘,想什么呢?顺问。 想家,真想喝上一口那山泉流出的水——家乡的山泉水。娘目光游离,仿佛又回到了过去。回到了家乡,回到了山泉旁。 从此,顺每周都会开车回一趟五十公里外的老家,让娘喝上家乡的山泉水。看到娘喝一口山泉水,咂咂舌,呡呡嘴,惬意,陶醉,顺心里说不出的高兴。 娘,来,喝吧,你爱喝的家乡山泉水。 每年娘周年,顺都会像娘活着时一样,打上一桶水,倒上一碗,送到娘的面前。 (原载泰国《中华日报》2024年11月26日第23期)
狙击
他在这里潜伏,已经一天一夜。 他伸伸僵硬的腿,刚要站起离开,突然,发现对面那块大石头的后面,仿佛有个人影晃了一下。 中间是拔掉梁村炮楼的必经之地。前天,连队通过受阻,遇到了日本鬼子的狙击手,副连长和班长受了重伤。 他两眼一眨不眨,注视着石头后面。 一条花蛇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爬到枪筒上面。二目相对,他屏住呼吸,像具僵尸一动不动。少顷,花蛇越过枪筒,大摇大摆,消失在草丛之中。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井绳的他,长长地吁了一口气。 半个多小时过去,石头后面沉寂如水。莫非是自己瞅走眼,看错了?不会,应该不会,一天一夜都过来了,再坚持一会儿。 他目不转睛,盯着那块石头。一个小时过去了。两个小时过去了。石头后面又有身影闪了一下。这回他确信无疑,石头的后面埋伏着一个人。 他屏息静气,把枪口瞄准石头。这时,他忽然发现石头上方探出半个脑壳。说时迟,那时快,他果断地扣动扳机,子弹嗖地飞了出去。瞬间,石头上方的脑壳不见了影。 他不敢确定,自己是否击中对方。位置已经暴露,他贴地后退,迅速离开了埋伏地。 一个小时过去。两个小时过去。石头像面屏障挡在前面,看不见后面的情况。 他慢慢尝试着,向着石头后面迂回靠近。五百米、三百米、一百米……隔着几十米远,从侧面他看清了,终于看清了,石头上面溅满鲜红的血迹。 石头后面,坐着一个抱着狙击枪脑浆迸裂的日本兵。 他一枪成名,成了全旅最出名的狙击手。 (原载2025年7月30日《安庆日报》)
洇红的木鱼坠
他杀红了眼,卷了刃的大刀上下翻飞。这是一场敌众我寡的战斗。三天三夜,敌人发起了二十多次进攻,一次次被击退。一个连只剩下连长、他和老兵三个人。 日本兵又叽里呱啦乌泱泱压了上来。打。连长一声令下,机枪吐着火舌喷向敌人。 连长倒下了。老兵也倒下了。敌人一窝蜂冲上阵地,叫嚷着要生擒活捉他。 他挥舞大刀,劈、砍、撩、刺、挂、斩、扫、扎,虎虎生风。一个个鬼子兵倒在了他的脚下,鲜血洇红了他脖子上悬挂的那枚精致的木鱼坠。 他终因寡不敌众,受了重伤。千钧一发之际,他听到了嘹亮的冲锋号声,看到了身后铺天盖地的战友。 智明,起来,快起来。迷迷糊糊,他听到师傅在喊他。他挣扎着睁开眼睛。 他醒了,他醒了。他听到了战友们的惊叫声。 昏黄的灯光下,他看到一个个白衣天使忙碌的身影。 他把手伸向胸前,空荡荡的,什么也没有。 你是找小木鱼吗?在这呢!那个文文静静的小护士把洇红的木鱼递到他的手中。 他笑了,谢谢。小护士好奇地问,是祖传的吗?他摇摇头。小护士皱起眉头,一脸困惑。这是我师傅送给我的纪念。师傅?小护士瞪大眼睛。他清晰地记得,参军那天,师傅依依不舍,把他送到寺院门口,取下自己脖子上的木鱼挂件,亲手挂在了他的胸前,双手合十,为他祷告。 然后,他一脸严肃地说,去吧,去吧,国家有难,匹夫有责,覆巢之下安有完卵。 他抚摸着木鱼,仿佛又看到师傅那熟悉的身影,耳边又响起师傅那熟悉的谆谆教诲声。 (原载2025年7月30日《安庆日报》) 作者简介:刘国瑞,中国寓言研究学会闪小说协会会员,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,四川省小小说学会会员。小说、散文、诗歌见《文艺报》《微型小说月报》《微型小说选刊》《中国铁路文艺》《小说月刊》《小小说月刊》《胶东文学》《工人日报》《天津日报》《广州日报》《羊城晚报》《福州晚报》《今古传奇》《中华文学》《山东诗歌》等百余家报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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