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念

“红山玉杂粮杯”闪小说征

一念

文/毛爱华

　　阴天，路上人少。跑了一天摩的也没拉几个客。妻突然打来电话，让我去亲戚家借钱。

　　拐出亲戚家，手机又响，妻的声音窜了出来。

　　“借到钱了？”

　　“门上锁，去哪借？”我心烦地喊。

　　“那咋办？今天钱不交，医院要停药。”

　　挂了电话，我倚着摩托车，吞云吐雾。一个女人背着包跑过来。

　　“师傅，去张庄吗？”

　　“去。”我掐了烟，连忙说。

　　“多少钱？”

　　“二十。先交钱。”

　　女人没还价，打开包找钱。我瞥见墨绿色的钱夹里，躺着一沓湛红的票子。一路上，那沓钱像猫抓挠我的心。

　　到了张庄。看着女人背着包拐进一条胡同，我跺着脚骂自己怂，白丢了一次好机会。刚掉转头要走，女人又小跑着折回来。

　　“师傅等等，赶紧送我去平西医院。”

　　“平西医院？好巧！”我心里一阵激动。

　　女人两手攥紧包上了车。大路旁有一条岔道，鲜有人知。我加大油门拐至深处，一个急刹车，女人重心不稳飞了出去。趁她昏迷，我哆嗦着手去摸钱夹。

　　摩托车重回颠簸的路上，钱夹又硬又尖，像锥子戳我的心。女人苍白的脸浮现眼前，那条路发生过性侵事件，万一……我身冒冷汗加大油门返回岔路，下车拍醒女人。

　　“刚才咋啦？”

　　“刹车急，忘了后座有人。”我低声说。趁着女人不注意，我把钱夹塞回包里。女人抱紧包催我赶紧走。

　　车子刚驶入医院，她就掏出电话。

　　“英秀，我到了，你妈在哪间病房？”英秀是我的妻，我愣住了。

　　走廊里，妻抱着钱眼泪汪汪地指着女人说：

　　“这是咱远房表姨，多亏了表姨借钱给咱。”我的脸一下子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