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齐划一正义狗
嗯,那边在干嘛呢? 黑压压,整齐划一,声震天地。 汪!汪汪!汪汪汪! 好震撼呀! 走,瞧瞧去。 我瞅准目标,停到尾排一黄狗背上:“喂,干嘛这么激动啊你们” “起开,别影响我们战斗!” “战斗?”。 “对,为正义而战!” “正义?正义是什么?” “正义是尾巴,汪!” 这才发现它的节奏正随前排的尾巴而动。 继续向前,继续问。 “小黑小黑,你们......这个......正义是什么?”我停在中排一只黑狗头上。 “哦!正义啊,是屁股。”它骄傲地向前抬了抬下巴,前面自然是一排律动的屁股。 更懵了我,不过,刨根究底可是我优点,我直接杀向前三排。 “正义,正义就是骨头和肉。”爪下的老狗诡秘地一笑。 身旁花狗立即转头无声地对它亮了亮牙,老狗就闭嘴了。 “小五,你这傻Y头,快回来!”这时妈妈喊我了。 哼!竟然干涉我的行动,我很不爽地飞到左侧一颗大树顶。妈妈正焦急地看着我:“丫头,你这好奇心也该收一收了,再向前,搞不好下一个被正义掉的就是你!” “啊?正义掉?啥意思?” “看着吧,别多问。” 不久,前方传来凄厉的叫声,一只洁白的绵羊高高跃起,头对一大青石撞了下去。 众狗欢快地高呼“正义”“胜利”,然后散场。 只余那老狗花狗和排前的十来只狗。 一会儿后,山坳处传来低沉且威严的狼嚎,领头狗立即回身向众狗汪汪几声,然后朝山坳飞奔而去,其余狗席地而坐,馋馋地等着。 俄顷,领头狗拖着袋东西回来了。 众狗立马分食袋中物。 假装路过飞临一看,是一只白绵羊的骨头和肉,新鲜的。 (原载《传奇故事.经典美文》2025年第一期)
“呜呜呜,汪,汪呜汪,汪汪汪!” “兄弟,你怎么啦?” “走开,别影响我练歌!” “什么,练歌?这是......歌......吗?” “汪汪,气死了,堂堂坐拥几千万粉丝的主儿,竟被你这愣头青给质疑了!” “哈,原来是大明星啊,失敬失敬!” “汪,你这语气,分明是讽刺!” “汪汪,我这是敬佩好不好!” “汪!滚!” “汪汪!滚就滚!不过,善意提醒一下,这片地儿,可常有猎狗人出没的哦。” “汪汪汪!还说你没瞧不起我,我有粑粑麻麻在,区区猎狗人怕什么!” “啊,你说的是那对儿靓仔倩女?” “汪汪汪!” “哦,懂了,刚从那边经过,听到他们对话,可不简单,背后有专业团队,你不想成为明星都难啊!” “嘿嘿嘿,这回信了吧。不过话说回来,他们可赚翻了!” “那是自然,单这广告代言费,就得赚多少。不过,你呢,这么卖力又为了什么?金钱对你来说可没什么用。” “我呀,嘿嘿,有好东西吃。” “什么好东西?” “心吃过吗?人的。” “汪!谁的?” “我咋知道谁的,反正经常有得吃就是了。” “汪汪,不可能!要是这样,你的粑粑麻麻早被抓了!” “汪,哼!告诉你,我第一次吃的就是粑粑麻麻的,他们自己的。” “汪汪汪,建议你说谎的时候打一下草稿好不好,没心咋活?” “汪,活得更自在,他们说了,心有好几个,拿掉一个,反而少了负担。” “你被骗了,他们给你的绝对不是真的。” “那还用说,怎么可能把真心给我!人家给的是良心,懂吗!” “哦,良心,哦,明白,哦,呜,汪汪汪!” (原载《传奇故事.经典美文》2025年第一期)
神
村外那片树林前有座庙。 据说,这座庙始建于五十多年前。那年春天的一个黄昏,一位村民从外地归来,路经此地,走着走着,突然,树林内一阵沙沙沙作响,他转头一看,登时给吓出一阵冷汗,拔腿就跑。 第二天,一条关于龙神降临本村的新闻就被传开了。 年底,村里就集资建造了这座庙。 有一天,来了一位道士,直奔庙里的神殿前,手中浮尘轻轻朝神殿一荡,说了句:“作孽啊!作孽啊!”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。 当晚三更时分,道士静静地背对庙门站着,一会儿,庙内走出一位胖胖的中年模样男人,默不作声地跪在道士面前。 “大胆蟒妖,竟敢冒充神灵,愚弄百姓!” “真人明鉴,是他们自己把我推上神位的。” “还敢狡辩!” “那天因练功走火入魔,迷迷糊糊中现身树林,谁知他们会误以为我是龙神呢。” 道士掐指一算,手扶白须说:“嗯,念你并无劣迹,就不深究了,明天你现身和村民说明一切,然后离开吧。” “真人,万万不可啊。” “为何?” “其实,他们每个人心中都需要一个神的,正因如此,才会借那次机会把我推上神位。真人也都看到了,这段时间以来,我什么都没有做,但是,他们自己,每每恶念刚刚萌芽,就自然消弭于无形,久而久之,形成了现在村里个个人心向善的局面。如果让我自揭身份,不啻于摧毁了他们的道德支柱,不仅如此,连信任支柱也被摧毁了,试想想,连神都不能信任了,那世界上还有谁可以信任呢?所以,就请让我悄悄离开吧。” 道士听了,深思一会儿,叹了一口气说:“也罢,就依你吧。” (原载《金山》2013年第2期;《当代中国闪小说精华选粹-传奇卷》;《当代闪小说》2013年第3期;加拿大《七天》2021年8月5日。)
思亲 (原标题《重逢》备用标题《为了重逢》)
一把大刀,砍向我的头颅,刹时,我到了半空。我没有痛苦,没有恐惧,只有一个念头:我要回家。凭着这一念之执,迷迷糊糊中我只朝着一个方向飘啊飘。 我惊喜地发现,我竟真的回到家里了。 父亲跟往常一样,一手拿着牙刷,一手拿着杯子,在那些盆景前转来转去。我径自走进他的卧室。通常我都是这样的,要么和他一起围着盆景转,要么就招呼都不打,直接进去泡茶,等他来了,端一杯给他,再扔根烟。 我坐进了我的位置。那茶几旁只有两个靠背椅,已被我们磨得伤痕累累,我总是坐在靠里面的位置。 父亲进来了。我叫声爸,他一点反应都没有。 怎么会这样呢?我大吃一惊。 我突然想起来了,我现在已经是鬼魂,大概他看不见我吧。 父亲熟练地泡好茶,小心端起来,慢慢呷了两口,还夸张地呷出了声音。然后,将茶杯一放,掏出根烟,点燃,起身拿了幅书法,展开来,放在地上,自个儿欣赏起来。 突然,他回身把杯里的茶一口喝干,接着拿起话筒开始拔号。我知道他是在拔我的号码,每次有新作品,他必定第一时间找我来探讨。他拔了一遍,没通,又拔,没通,再拔! “爸,别拔了,爸,不用拔了,爸,我在这儿呢!” 醒来的时候,我听到自己的声音,在寂静的夜里,回荡。 我回过神来,睁开眼,四周是沉沉的漆黑。 多年没有陪父亲看盆景,喝茶,和抽烟了。这原本,是极为容易的事,现在却已是不可能。 因为,父亲五年前就不在人世了。 (原载《当代闪小说》2014年第3期;泰国《中华日报》2024年4月25日;《2024年世界华文闪小说精选》。)
特殊老人俱乐部
老人们进来之前一般都孤独无依,可怜无助。 我为他们免费创造了还算舒适的生活环境:三餐鱼肉,晨昏锻炼,平时还有丰富多彩的娱乐活动。 我培训了一支庞大的专业团队,散布全国各地,长期寻找和邀请符合一定条件的这类老人。 如果您认为我是一个伟大的慈善家,那就错了。呵呵,关于这一点嘛,您听我说说下面这件小事儿,或许就明白了。 前天上午,来了个四十多岁的螃蟹型男,说是来领回一个叫杨扛的老人。 办完手续后,我说:“对了,这儿有关于老杨的一套视频,就送您一份吧。” 我让小李把U盘交给螃蟹男:“我准备把它发到网站上,一方面丰富网站内容,另一方面也向网友们展示一下俱乐部的风采。” 螃蟹男一听,立马变成虾米男:“拜托拜托,请您别往上传好吗?” “不行啊,您也都看到了,俱乐部平日花销可不小啊,您想想,不靠流量赚点钱,怎么撑得下去呢?”。 “这样吧,您开个价,随便十万八万的,我把这视频买下来。” “不行哦,这不成敲诈了吗?” “拜托您了,说老实话,怎么说我不大不小也是个人物,这事儿要是曝光了,您知道的,后果啊!” “哦,也是,那不如这样吧,如果您有意对俱乐部里这些可爱的老人家献一份爱心,我们是欢迎的。” “非常愿意,我捐五十万!马上转账!” 我皱起眉头,右手食中二指轻敲桌面,作沉吟状。 果然,他急了:“一百万,不,一百五十万,马马马上转账!” 嘿嘿,这就是我的盈利模式。实话告诉您吧,这里的杨扛们,他们的子女可都不是一般人哦! (原载泰国《中华日报》2025年1月7日)
作者简介: 吴宏鹏原名吴雄飞,福建泉州洛江区马甲镇人。 福建省作家协会会员,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闪小说专业委员会秘书长,“闪小说阅读网”“闪小说作家论坛”“闪小说网”站长。2007年开始创作和发表,在海内外刊物及图书上发表闪小说、小小说、寓言、赏评数百篇次。先后获得首届、二届、三届中国闪小说大赛铜奖、银奖、金奖以及其余多种文学奖、贡献奖。出版有《写读新概念.蚂蚁小说--不肯下跪的羔羊》;《那悦耳的声音》等闪小说文集。 |
Archiver|手机版|小黑屋|闪小说网 ( 闽ICP备2025097108号-1 )
GMT+8, 2026-8-19 03:38 , Processed in 0.046875 second(s), 14 queries .
Powered by Discuz! X3.4 Licensed
© 2001-2017 Comsenz Inc.